该从哪里回忆起？

10年前，在滴翠廊的紫藤花下，我从宫颖手上抱过你。一开始你怯生生的表情，可没多久就把自己当成了新家的主人。

我拉着布头和你抢，一不小心，飞出来一颗牙齿，原来你开始换牙了。

我拿着你爱吃的零食，一遍遍地教你握手；妈妈每次都趁你没有防备，抓你去洗澡；你把便便乱拉，被大家打屁股。

你最喜欢吃牛肉干和红薯，最喜欢把吃不完的东西藏到自己窝里，最喜欢在听到要洗澡的时候躲进沙发底下，最喜欢在温暖的冬天趴在窗台上晒太阳，最喜欢在夏天四脚朝天仰着肚子睡觉，最喜欢突然咬来一个脏兮兮的娃娃叫大家陪你扔着玩。

虽然你暴牙，虽然你对陌生人很凶，虽然你不高兴了就爱乱撒尿，可我们还是很爱你。

10年了，你跟着我们搬了3次家，陪着我走过了高考，考研，再考研，那一段段难熬的日子。空虚无聊的时候，你总趴下我脚边，心情不好的时候，你总守在我身旁。妈妈发脾气，你总远远地躲起来；她生病了，你总关切地在她身边转来转去。我们都知道，你只是不会说话，其实你什么都知道。

然后我离开了长沙，每次离开家，总要把你抱过来，亲一亲，轻声交代“要乖，要听话！”然后一万个舍不得地把你关在门后。

和家里视频，我总爱对着话筒叫你，然后你都会伸着头用鼻子到处嗅，想我把从躲藏的地方找出来。

10年了，你连感冒都几乎没有过。

都说狗到了10岁，已近垂暮。每次去南普陀许愿，我总不忘求菩萨也保佑你健健康康。过年回来，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，还每天自己补充水果和青菜，我以为你还会活很久很久。

 

可是，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？……

 

为什么就刚好碰到？为什么没有牵链子？为什么没有躲开？

我给你新做的漂亮暖和的小窝，你还没有睡几天呀。妈妈新给你织的毛衣你也都没穿几次。我离开家的那天，你还好好的。还有，你刚换的毛还没长好呢！

昨天晚上我还梦到你了。是你来找我的吗？我在街上逛，你跟在我身后，满嘴在路旁捡的吃的。我说“脏，别吃！”，想想你怎么乱跑？原来不见你身上红色的牵引绳……

舍不得你走，如果非得离开，我也希望再多几年以后，你很老很老了，趴在你的小窝里静静睡着……

我的心真的像被撕开了一样。上一次失去亲人，还是小学。没想到，我失去了你。脑子里现在全是你的样子，你的眼神。

狗狗，可不可以回来啊？